烏魚子  

剛被派到日本時,對於如何設立辦公室沒有什麼概念,只能且戰且走。但運氣不錯碰到許多貴人,只不過上網查資料,打了二通電話,約了地點見面討論,接下來所有的事情就飛快朝著目標進行,這就是我認識日本勞務代書的過程。重村先生年紀很大超過70歲但工作速度俐落,我們兩個一起配合工作把各種文件翻譯成日文,用史無前例的速度完成辦公室進駐申請,讓横濱市政府的經辦人員瞠目結舌,只用原先預估時間的三分之一,而且只花很少的錢。

一人辦公室成立後,門可羅雀,代書是唯一的訪客,他經常順道關心我的業務拓展狀況,通知我各種IT電子展覽會時間,幫我取得免費門票。因為某些仲介公司只願意跟日本國籍的人簽約,最近為了簽房屋租賃契約而找了代書當簽約人及保證人,我只不過打了通電話,他就立刻出面幫我打理細節。

對於日本代書的幫忙,所能做的只是把我在日本和台灣張羅到的好吃東西分給他,每次他來就會得到一些最近我搜集到的美食,來自各國的點心、餅乾、糖菓。我給的東西都是嚴選、試吃過覺得還不錯的東西,幾次之後,代書和他老婆對我選東西的眼光深信不疑,代書常跟我說「我老婆好喜歡你上次給我的那個........」。不久前重感冒,從沒見過面的代書老婆竟然打電話來關心病情。

 

12月初回國前幾天,日本代書很腼靦說要拜託我一件事,他想買烏魚子(からすみ),烏魚子在台灣不便宜但在日本更昂貴套句代書的話「烏魚子在日本是貴重品(きちょうひん)烏魚是台灣人生活的一部分,小時候最深的印象是捕烏季節一到,就可以在報紙上看到漁船出海捕「烏金」的消息,迴遊的烏魚游到台灣海峽時,正是魚卵最成熟的時候,這是老天爺的恩賜,經過年復一年的經驗累積,台灣人做烏魚子的技術獨步全球,迷到許多桃太郎,這也是代書請我代買烏魚子的主要原因。

 

好景不常,中國崛起,烏魚在迴遊中途被中國漁船大量攔截,他們撈走的烏魚卵尚未成熟,不是最好吃的時候,僥倖逃過中國漁船網劫的烏魚繼續往南游到台灣,但數量稀少,這也是現在台灣野生烏魚價格高漲,養殖烏魚大行其道的主要原因,有些業者甚至從南美進口魚卵加工成烏魚子,但風味與台灣土產野生烏魚完全不能相比。

 

高雄茄定的興達港以前就是捕烏漁船的根據地,漁船入港,烏魚分出公母,母烏魚被送去剖腹取卵,公烏魚賤賣。昂貴的烏魚子是過年過節才能嚐到的菜色,我們南部人喜歡用烏魚煮米粉,烏魚和米粉最速配了。有一次外祖父去興達港買魚煮米粉,付了公魚的錢,提回家裡發現它是一條有卵的母烏魚,消息立刻透過電話傳遍整個家族,大家興奮的討論這個天大的幸運,以及要如何製作烏魚子,外祖父是受過日本教育的大男人主義,平常不進廚房,但那次他興緻勃勃的到處打聽如何製做他人生第一筆烏魚子。那是我經歷過而且很想念的美好年代,一點點小小的喜悅就會讓人快樂和回味很久,這也是我和烏魚的故事。

小時候我是經常追根究底把父母惹毛的小孩,我一直追問老媽那「筆」烏魚子的下落?老媽回答「被吃掉了啊!」「那外祖父怎麼沒有請我們去吃呢?」「是誰吃了那筆烏魚子?祖父做的烏魚子味道跟市面上賣的一樣嗎?」一如往常,老媽被我問到抓狂,叫我閉嘴不要再問。

 

算日本代書運氣好,我對烏魚子稍有研究,而且正好有個同事家裡賣海產,肯定可以挑好還不錯的貨色,重村代書今年可以吃到很棒的台灣烏魚子過新年。

 

中文:烏魚

日文:ぼら(鯔),烏魚子((からすみ唐墨)/長崎県名物となっている

日文版市場魚貝類圖鑑

http://www.zukan-bouz.com/boramoku/bora.html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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