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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大約二星期回南部一次,陪爸爸也順便整理家裡,這才知道老媽以前有多辛苦,也了解為什麼她喜歡在下雨天整理院子,因為雨水免費,可以順便把被6隻狗糟蹋的院子水洗一遍。爸爸用很擔心的口氣說我越來越像老媽,我自己感覺好像也是,這在以前絕不是恭維之詞(可能應該也不是),但在變成「像老媽」的過程我體會到勞動的價值(雖然其實也沒人感激),但至少我現在是非常謝謝老媽,她真的幫我們做了很多事,而以前我們沒有半個人感謝她,只覺得她真是囉唆又愛找麻煩。老媽走了之後才發現原來房子沒有清掃整理也是會逐漸敗壞,以你暫時無法察覺,但久了就發現原來有掃沒掃差很多的速度。

老媽喜歡收東西,不管好的壞的、有用的或沒用的,這也是我們都受不了的地方,她把家裡堆成倉庫。她去世已經快一年,我們這些小孩,還有親戚朋友還在吃她買的健康食品,很奇怪的是以前她叫我們吃但沒有半個人要理她,現在卻是自發性的吃。以前我曾經迷過木雕刻,雕佛像出身的社區大學老師給我們的範本都是佛像,我自己找了很多馬諦斯的線條畫來做木雕,做出一些蠻得意的作品,老師很喜歡叫我拿作品到班上去demo給新同學看,順便激勵士氣。有次在騎車去社區大學途中腳邊的木雕作品被風吹走,被隨後而來的車子輾成碎片,這些碎片隨著我四處搬家後來不知去向,我只能每次看到馬諦斯的線畫提醒自己曾經有過的木雕夢想。

端午節這次的返鄉,除了趁下雨掃了院子,也整理客廳不要的紙盒和報紙,然後隨手開了一個櫃子,一大包被包得很整齊的東西引起我的興趣,打開來看竟然發現是我那失蹤已久的木雕碎片,我最喜歡的馬諦斯「擁抱」就放在最上面(它碎成四片),一時之間我不知該怎麼整理自己的情緒,我要謝謝愛收東西的老媽,連一堆木雕碎片也要收!我記得那次意外事件中唯一倖存的木雕作品也是我很喜歡的,畫像是一個台灣畫家的早期作品,那時只是單純覺得線條簡單的這幅畫很適合用來做平面木雕。小時候我常因為老媽太節儉而跟她閙彆扭,記得10歲左右有次陪她去逛街,要花錢的東西都要斟酌再三,只用好貨的她,很少有東西讓她看上眼,經常逛街逛一整天都買不到東西,吃個點心又囉里八嗦嫌太貴,久而久之就沒有人要陪她逛街(包括很沒耐性的老爸)。我記得那次我們走到台南客運總站要搭車回家,我想要吃車站販賣部賣的糖果,哭閙加上哀求都沒有辦法讓鐵石心腸的老媽掏錢買糖,後來悻悻而歸這幅木雕完全複刻當時的情景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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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訪客
  • 在女孩仰望乞求的映襯之下,媽媽的表情更加凜然了。臉部不處理反而更有想像空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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